从太医误诊,到为推卸责任嫁祸药丸,再到他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恨了她五年,折磨了她五年。
“……楚楚的死,和你给的药没有关系。”
“是太医的过错……我被恨意冲昏了头,我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甚至不敢看云栖的眼睛。
云栖安静地听着,脸上出现了一丝错愕。
她沉默了很久,才轻轻吐出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某种重负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。”
她低声说,带着一种释然。
“我确实一直以为,是因为我的药……所以这些年,你如何对我,我虽恨,却也总觉得……是欠了她的。”
所以她才忍了那么久。
所以那次,他逼她刻牌位,她明明手伤未愈,还是刻了。
裴翊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急切地上前一步,想要抓住她的手:
“不,你不欠任何人,是我欠你!是我错了。”
“我可能早就爱上你了,只是我不愿意承认!我被仇恨蒙蔽了,我们……”
“裴翊。”云栖打断了他。
“真相大白,很好。至少证明,我云栖未曾愧对过你,也未愧对过裴楚楚。”
“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。错误是你犯下的,伤害是你造成的。”
“一个真相,一句喜欢,抵消不了五年折辱。”
这时,一旁的闻聿昭适时地走上前,笑盈盈提醒:
“郡主,时辰不早,该启程了。”
云栖点了点头,转身,在闻聿昭的虚扶下,利落地登上了马车。
车帘落下,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。
马车缓缓启动,驶离郡主府,驶离了裴翊的视线。
裴翊僵在原地,望着马车扬起的尘土,只觉得胸口那处刚刚燃起一丝火苗的地方,彻底变得空空荡荡。
她知道了真相,却连一丝一毫的回心转意都没有。
她不要他的道歉,不要他的忏悔,也不要他的心动。
她不要他了。
马车驶出城门,将京城的喧嚣彻底抛在身后。
车内一时寂静,只闻车轮碾过官道的辘辘声。
云栖靠着车壁,微微合眼。
真相大白的冲击,远比她预想中更耗心神。
“郡主,喝口热茶,定定神。”
他将一盏温度恰好的茶轻轻推至云栖手边。
云栖睁眼,道了声谢接过。茶水温润,熨帖了喉间些许干涩。
“方才……”她顿了顿,“多谢闻大人解围。”
闻聿昭笑了笑,那双含情的凤眼里眸光微转,带着点狡黠:
“下官不过是依时提醒罢了。何况……”
“看裴将军那副失魂落魄、追悔莫及的模样,下官心里,倒是颇为痛快。可见这世上,因果报应,虽迟但到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甚至有些小人得志的嫌疑。
但由他这般含笑晏晏地说出来,配上那副模样,反倒不惹人厌。
日夜兼程,不过几日他们便到了黄河一域。
之前的治理有了很大起色,但几日瓢泼雨雪,又不好了。
放眼望去,浑浊的河水虽已退去大半,但两岸村庄良田被毁,淤泥堆积。
幸存的百姓面容憔悴,在官府的安排下,于高处搭建的简易窝棚中暂且安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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