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，随后，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。
“昭昭！”
陆庭研像发了疯一样冲过来，颤抖着手想要抱起我，却又不敢用力。
“叫救护车！快叫救护车！”
他冲着周围呆若木鸡的宾客怒吼。
救护车很快就来了。
急救室外，红灯刺眼。
顾叔推门出来，一脸怒容，他把几瓶药狠狠摔在陆庭研身上。
“陆庭研！你还记得我吗？当年要不是昭昭的母亲，我早就被你毁了！”
“我发誓要报答她，可你却这么对她的女儿！”
“她的肺部已经烂成那样了，居然还给她吃这种几块钱一瓶的劣质止痛片？”
“不仅如此，昭昭胃部严重溃疡，那是长期酗酒和饥饿造成的。”
“还有她的手腕和肋骨，都有愈合不良的旧伤。她这三年到底经历了什么？你他妈是怎么当父亲的！”
陆庭研如遭雷击，整个人顺着墙壁滑落下去，捂着脸痛哭失声。
我在icu里“昏迷”了整整三天。
这三天里，陆庭研像是老了十岁。
他让助理去那个地下室给我拿换洗的衣物。
当助理把那个发霉的旧皮箱和一本泛黄的日记本交给他时，陆庭研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。
他坐在icu外的长椅上，一页一页地翻开了那本日记。
“x月x日。今天去工地搬砖，把手砸伤了。拿到两百块，给爸爸买了那种进口的特效药，骗他是维生素。他吃了很高兴，我也很高兴。”
“x月x日。安安来了，当着我的面摔碎了给爸爸熬的粥。爸爸骂我笨手笨脚。我没哭，因为哭会消耗体力，我晚上还得去夜市摆摊。”
“x月x日。卖掉了妈妈留给我最后一件首饰，一条小小的金项链，换了三千块，全都给爸爸交了疗养费。张叔说爸爸恢复得很好。真好。”
“x月x日。咳血了，好疼。今天看到爸爸偷偷在房间里做俯卧撑。原来他早就好了。还好他好了……”
陆庭研看到这里，猛地合上日记本，一口气没上来，差点晕过去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钝刀，在切割着他的心脏。
“chusheng……我是chusheng啊……”
陆庭研抱着日记本，在走廊里哭得像个孩子。
这时候，陆安安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。
“爸，姐姐怎么样了？我都担心死了……”
陆庭研缓缓抬起头，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，眼神陌生得可怕。
“滚。”
“爸？”
“我让你滚！永远别出现在我面前！”
陆庭研站起来，把日记本狠狠砸在她身上。
“带着你那个贪得无厌的妈，立刻滚出江城！既然你那么喜欢看昭昭住地下室，从今天起，你们就去体验一下那种日子！”
陆安安吓傻了，尖叫着被保镖拖了出去。
就在这时，icu的护士跑了出来：“病人醒了！”
陆庭研跌跌撞撞地冲进病房。
我躺在病床上，身上插满了管子，瘦得只剩下一副骨架。
“昭昭……爸爸在这里，爸爸错了……”
陆庭研扑到床边，想要握我的手。
我却轻轻地把手抽了回来。
默不作声的看着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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