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
她猛地抬起头，再次望向那片被血污和焦痕浸透的地板中央。
可是为什么？
他们怎么会在这里？为什么会来到她的世界？
赎罪吗？偿还吗？
可是凭什么要用这种方式？
凭什么在她已经前尘尽忘的时候，用这样的鲜血和死亡，再次蛮横地撞进她的生命，留下永不磨灭的记忆？
警察迅速赶到，开始调查现场，表情凝重。
他们低声交谈着，企图从残存的躯体上寻找身份证明，一无所获。
凤卿站在那里，看着忙碌的陌生人清理着“陌生人”的遗骸，感觉自己和整个世界彻底解离。
丈夫捂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，揽住她冰凉的肩膀，声音带着后怕：“阿卿，吓坏了吧？”
“没事了，没事了警察说，那三个人身份很奇怪，查不到任何信息，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”
凤卿极其缓慢地转过头，看向丈夫担忧的脸。
这张和陆承泽一模一样的脸。
她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，最后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她望着窗外的蔚蓝天空，轻轻开口：“可能是上天安排的吧。”
几天后，一切处理妥当。
凤卿坚持要处理那三具无人认领的遗体。
她将他们合葬在城郊一处安静的墓园。
没有姓名，没有生平，墓碑上只有简单的日期，和一小片不会说话的空白。
下葬那天，天气阴沉。
丈夫陪在她身边，沉默地支持着她的决定。
女儿抱着一束在院子里新摘的小白花。
她踮起脚，将其中一朵最干净的，轻轻放在了光洁的墓碑石座上。
凤卿静静地看着那朵洁白的花，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，她抬起头，望向灰蒙蒙的天空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，消散在微凉的风里：
“人死债销。”
“一切过往烟消云散吧。”
风吹过墓园的松柏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遥远的回应，又像是什么都没说。
她转身离开，脚步平稳。
身后的墓碑在夕阳下，只剩一个逐渐模糊的灰色剪影。
回到家，丈夫系着围裙为她做最爱吃的红烧排骨，女儿举着画了一半的画跑过来让她看。
她接过女儿的画，上面画着三个手拉手的小人，涂着鲜艳的颜色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：爸爸，妈妈，我。
凤卿笑了，她俯身亲了亲女儿的额头。
“画得真好。”
窗外，万家灯火次第亮起。
属于她的这一盏，温暖，明亮，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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